
1974年3月,香港街头不少家庭的电视机屏幕里,播放着张恨水原著改编的民初事。25集的《啼笑因缘》,每集短短三十分钟,钟景辉监制、王天林编导,把世家子弟樊家树与卖唱女沈凤喜、江湖女子关秀姑以及千金何丽娜之间的纠葛搬上了荧幕。陈振华饰演的樊家树西装革履,李司棋一人分饰沈凤喜与何丽娜两个截然不同的角色。
这种一人分饰两角的安排,在当时既是镜像角色的设定,也是电视台在特定条件下调配演员资源的一种尝试。
黑白到彩色的过渡期里,戏里没有多余的特效铺垫,卖唱女的悲欢离合全靠演员台词和面部神态拉满。顾嘉辉配乐、叶绍德填词、仙杜拉演唱的同名主题曲一放,随曲调起伏的剧情直接印在观众脑海里。那张主题曲唱片在当年卖出八万多张,成为电视音乐走入市场的早期代表。
把镜头切到16年后的1990年,TVB的镜头语言和商业逻辑早已换了模样。
1990年10月开播的《走路新郎哥》,梁材远监制兼导演,罗锦辉编审,整部剧共20集。
温兆伦在剧里饰演方世玉,与陶大宇饰演的元宝、郑敬基饰演的霍波从小结拜,三人倾慕村长女儿关小乔。剧情不再追求严肃文学的沉重悲剧,而是直接塞入了"结婚即灭门"的降头设定,让男主角为了避祸一路远走,途中又撞上飞虎寨的杜虫虫和军阀千金洪如珠,彻底陷入三女争夫的荒诞困局。
很多观众如今在片段里看到方世玉的名字,容易误以为这是正统少林武侠剧。
实际上,这部剧是典型的架空民初古装喜剧。
镜头里的戏服色彩明艳,陈敏儿饰演的杜虫虫一身寨主装扮,刘小慧饰演的洪如珠打扮娇俏,演员们的表演节奏明显加快,夸张的肢体动作和连珠炮似的口白层出不穷。温兆伦在戏里卸下了前一年《义不容情》里丁有康的阴郁,耍宝搞笑信手拈来。
电视行业的风向,早就在这十六年里换了赛道。
1974年的《啼笑因缘》靠的是文学IP的底蕴,加上顾嘉辉的配乐植入,摸索着建立家庭观众的收视习惯。到了1990年,八十年代金庸武侠剧的热潮逐渐消退,观众对大义凛然的江湖大侠产生了审美疲劳,电视台开始大量推行市井喜剧与都市题材。
从严肃民初伦理戏到市井荒诞喜剧,剧本的主线从宿命悲剧变成了解压笑料。
这两部作品放在一起看,刚巧勾勒出一家电视台在不期的制作侧重。老剧里李司棋眼神转接间的克制,与新剧里温兆伦灵活的喜剧肢体,背后的核心逻辑都在于迎合当时屏幕前观众最真实的心理需求。
主题曲的声音依然由顾嘉辉打底,只是《走路新郎哥》里卢国沾填词的《男子志高远》,曲风已经换成了节奏明快的市井小调。
定格在屏幕上的在线配资软件,是不代的视听记忆,也是香港电视工业摸索前行的清晰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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